手有男女之别,在同一人身上亦有左右之分。“手如柔荑”“指如削葱根”“红酥手”“纤纤手”等,都是对女人拥有一双漂亮手的赞美,坊间亦有“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之说法。由此可见,单就外观而言,手之于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有一次,在同学家做客,其中一个同学递给我一片饼干,我用拇指和食指尽量去重合她的手与这片饼干相接触的部位,送到自己嘴边轻咬几口,然后,经过手触碰的部位则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没想到我的这一近乎寻常的举动竟被这位同学看在眼里,她不无得意地凑近我耳边说道:“真没想到,我俩的这个习惯相同”。
还有一次,也是在一个饭局上,酒过三巡,席间一位男士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不无感慨地说道:“你们几位女士的手真好看”。
我以为,一个女人的手是否漂亮,取决于两个因素,要么天生丽质,要么后天保养得法。平常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者固然大有人在,而将一双手的功能发挥到极致者应是一种普遍现象。君不见,洗衣、做饭、屋里屋外,粗活、累活、脏活,不是有好多女人像汉子一样在劳作、在打理?随着岁月的消磨,女人从娘胎里带来的一双嫩手日益粗糙、枯萎,全然没有了当初的“十指纤纤细如笋”的模样了。
去年底,我陪婆婆去省城看病,在住院部护士站办理入院手续时,旁边洗手池上方墙上的一张“洗手步骤图”吸引了我的视线,也才知道,原来,正确洗手还大有讲究,从手心、手背、手腕、指缝的部位再到两手清洁的方式方法等等,墙上图示得清清楚楚。我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一阵电话铃响,只见一个护士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拿起听筒,手上皮肤没有直接接触话机。再转眼看看身边其他的医护人员,只见他们一个个脸上捂着口罩,手上戴着手套,没有一个便装。我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那一双双忙碌的左右手,心想,他们干这一行的,应该比常人更懂得隔离细菌、保养双手吧。
我婆婆的管床医生是一位女教授,第一次见她,是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她看起来五十几岁的样子,鼻梁上架一副近视眼镜,相貌平平,不苟言笑,神色凝重,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其时,她正在接听手机,同样,也是戴着手套的,经专家评审,邵阳市抗击疫情优秀文艺作品评比而且手机上还套了一个白色透明的塑料袋。
次日早上医生查房时间,这位管床医生的举动又刷新了我对她的认识。当时,只见她来到病床前,双手握着我婆婆的手,一声声娭毑长、娭毑短地嘘寒问暖,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咦!她怎么不戴手套?”我觉得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旁边站着的大约十来个医生和护士可都是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的呀!
接下来的日子,我观察到这位教授查房都不戴手套,总是亲切地跟每一个患者握手、聊天。有一次,竟然还主动提出要跟我婆婆扳手劲,而且,居然还“败”下阵来。
这眼前的一切,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几年前,我去看望一位身患绝症而且医治无望的单位同事。一阵寒暄之后,我起身告辞,同事硬撑着坚持要起身送我。当时,可能是出于客套,亦或是身为男人的习惯性动作,他向我伸出右手,我知道他是要跟我握手告别,但我装作没看见,一番环顾左右,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他家。不久,即得知这位同事去世的消息,我的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我又回想起那天同事向我热情地伸出手继而又尴尬地将手收回的情景。
这样想来,突然觉得自己一向来自我感觉良好的双手其实保养并不得法。眼前这位教授医生,虽然其貌不扬,甚至她手上的皮肤还显得有些粗糙,然而,在我眼里,她很美,她的手心里透着温柔。
其实,爱与善良,才是一个女人最珍贵的护肤品。
来源:望云峰2020年第二期
作者:欧阳飞跃
编辑:卢春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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