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没有围墙

光呢

请再说一遍

云是我的脚印

鸽子是我的心

那月亮呢

我挖开自己的

一些皮肤，一些肉

邻居的女儿说

这是一块没见世面的石头

恕我不会用失传的手艺

进去

找一堆泪的历史

血的历史

作飞翔的翅膀

所以，世界和风

一生都想不通

天空、大海、森林、

山川、道路、你和我

在上面，都是逃不掉的浮雕

父亲

您在地下

一睡就睡了二十八年

那天您走出来

竟然是一棵枞树

更气的是雪花还穿着时髦的冬装

坐在您头上翻看我们的族谱

一滴血从我的笔尖跌落

一条条干枯的河流

就这样成了我身上莫名其妙的伤痕

那些被天空描成图案的云

何时不在您的心里雕刻千顷波涛

是否还有一阵阵割肤切骨的寒风问您

有没有忘记我的母亲

您的儿女您的孙子

我都必须向老天

借到太阳这口锅子

炒一桌不同味道的怀念

与您对饮除夕

因为您是我的父亲

母亲说1973年11月2日

生下我也生下一场大雪

您正裹着一身厚厚的雪衣

从怀化那条病得不能再病的山路回来

我更记得1982年12月

那场熬一天哀恸的大雪

不留一丝痕迹地把您带走

留下我们一家人

烧雪过日子

这日子不是一两句哭声

就可以说明白

你看我这滴在心里挂了

一万零贰百贰拾多个日夜的眼泪

哪天哪夜不是吊在悬崖边的苦梨

我都从未怨过您

我知道命运刻意让我

长成一棵偃伏雪中燃烧的蓟草

我都无语

父亲，今晚我不知道

记忆正如您漫过过我心头的松针

令我有着数不清的痛

说不出的苦 

由下而上

追至家乡

又在下雪

又一阵冷风越窗而入

才惊醒这是异乡

这是凌晨三点

您在出租屋外

喊着我的小名

心一热我就成了墙上

那幅亲情荡漾的山水

等您进来

要是您还感觉手脚冰凉

我就摇妻儿们起来

扫去您周身的雪

多给您烧些碳

多烧些冥纸

多读一些我的诗歌

父亲你先休息

年饭过后

我们聊到元宵过后

再用两只红烛送你回去

和老家的炊烟一起

源远

流长……